不实施心肺复苏（DNACPR）决定：患者与家属需要知道的事

概述

DNACPR 是英文 Do Not Attempt 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的缩写，中文常译作“不实施心肺复苏”或“不尝试心肺复苏”。它是一条提前写好的医疗决定：如果有一天心跳和呼吸停止，医护人员不再做心肺复苏（CPR，指用力按压胸口、向肺里吹气或用机器帮助呼吸、电击心脏等一整套抢救动作），而是让人自然地、有尊严地走完最后一程。 有一点特别重要：DNACPR 只针对“心跳呼吸已经停止”这一刻，不等于放弃治疗。止痛、退烧、吸氧、输液、抗感染、护理、心理支持等所有能减轻痛苦的照护，都会照常进行。它也不是“安乐死”，不会主动结束生命。 这条决定通常由患者本人（如果还能清楚表达）、家人和医生一起商量后记录在病历里，也可以随时修改或撤销。

在晚期疾病、身体极度衰弱的住院患者和养老机构老人中比较常见。随着人口老龄化，越来越多的家庭会面对这个话题。它更像是医疗团队提前为“最坏的情况”做好准备，而不是“被放弃”。

主要涉及患有严重、难以治愈疾病的人，比如晚期癌症、严重心力衰竭、慢性肺病晚期、严重痴呆、长期卧床身体极度衰弱的人，以及他们的家人和照护者。身体健康的年轻人一般不需要考虑；不过如果你希望提前表达自己的想法，也可以主动和医生聊一聊。

症状

常见症状

• 病情已经无法治愈，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，医生判断即使抢救也很难恢复。
• 反复住院，或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后，医生和家人开始商量“万一”怎么办。
• 患者本人明确表达过：如果到了那一步，不想被抢救。
• 家人之间对“要不要抢救”看法不一致，希望有医生一起把话说清楚。
• 入住养老机构或接受居家安宁疗护时，需要提前登记照护意愿。

病因

主要病因

• 疾病已到晚期，比如晚期癌症、严重器官功能衰竭，治愈已不可能。
• 身体极度衰弱，心肺功能很差，心跳呼吸停止后抢救成功的可能性极低。
• 即使抢救成功，也很可能长期卧床、无法恢复原来的生活质量，这不是患者想要的。
• 患者本人明确表达过意愿：希望自然地离开，不愿接受胸外按压、气管插管等抢救。
• 医疗团队认为，把重点放在减轻痛苦、提高舒适度上，比全力抢救更符合患者的利益。

风险因素

• 高龄，同时患有两种以上慢性病。
• 日常生活需要别人照顾，长期卧床或住在养老机构。
• 近期反复住院，或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。
• 体重明显下降、进食困难、反复感染。
• 已经确诊难以治愈的严重疾病。

何时就医

如出现以下情况，请立即就医：

• 患者状况在几天内明显变差，你拿不准该怎么办。
• 家人之间因为“要不要抢救”发生激烈冲突，已经影响日常照护。
• 已有的 DNACPR 文件找不到、可能过期，或不同医院的记录对不上。

如出现以下情况，请预约常规门诊：

• 想弄清楚 DNACPR 到底意味着什么、会不会影响其他治疗。
• 希望趁自己还能清楚表达，提前把意愿告诉医生。
• 想修改或撤销之前的决定。
• 刚被诊断严重疾病，想和家人一起规划以后的照护。
• 想指定一位在自己无法表达时替自己说话的人。

诊断

DNACPR 不是抽血或拍片“查”出来的，而是通过一次或多次谈话共同做出的照护决定。医生会评估：目前的疾病和整体身体状况、心跳呼吸停止后抢救成功的可能性、即使抢救成功还能不能恢复原来的生活质量，以及患者本人最看重什么。如果你还能清楚表达，你的意愿是最核心的；如果已经无法表达，医生会和家属、以及你之前指定的代理人一起商量，尽量按照你过去的说法和一贯的价值观来判断。

可能进行的检查

• 梳理病史和正在使用的药物，了解有哪些慢性病。
• 体格检查，以及日常活动能力评估（比如能否自己穿衣、走动、吃饭）。
• 认知和沟通能力评估，判断患者能否参与决定。
• 医生对病情发展趋势（医学上叫“预后”）的判断。
• 必要时请缓和医疗（安宁疗护）团队、心理或伦理方面的人员一起参与。
• 核对过去是否写过类似的意愿文件。

就诊时需要注意的事项

谈话通常由主管医生发起，可能分几次进行，你可以带家人一起听。医生会用听得懂的话解释“抢救”具体包括什么、成功机会有多大、成功后可能是什么状态。你可以随时提问，也可以说“我需要再想想”。决定会写进病历，一般还会给你一份书面记录。建议复印一份放在家里容易找到的地方，并告诉常去的医院和社区医生。

治疗

最重要的一点：DNACPR 只针对心跳呼吸停止时要不要做心肺复苏，其他所有治疗照常进行。疼痛、气短、恶心、发烧、感染、失眠、焦虑，这些都会被认真处理。医疗团队的目标会从“尽量延长生命”转向“让人舒服、有尊严、少受罪”，这在医学上叫缓和医疗，也叫姑息治疗或安宁疗护。

居家自我护理

• 趁自己还能清楚表达，把想法告诉家人和最信任的医生，越具体越好，比如希望在哪里度过最后时光、最怕什么、愿不愿意插管。
• 把自己的意愿写下来，注明日期并签名；如果当地允许，可以请人见证。
• 考虑指定一位“医疗代理人”，也就是在你无法表达时替你说出意愿的人，并和对方详细谈一次。
• 把文件复印几份：家里、常去的医院、社区医生、主要照护者各留一份。
• 定期回顾，比如每年一次或病情有变化时，看看想法有没有改变。
• 照护者也要照顾好自己：保证睡眠、家人轮班、必要时请人帮忙。

医学治疗

医疗上的重点是舒适照护：用药物和非药物的方法控制疼痛、呼吸困难、恶心、便秘、口干、失眠等不适；保持口腔清洁、定时翻身预防压疮；根据需要给予氧气、补液等支持；提供心理和情绪支持；同时为家人提供照护指导和哀伤支持。这些和 DNACPR 完全不冲突，做了 DNACPR 仍然会积极处理每一个让人难受的症状。是否输血、是否用抗感染药物、是否住院，都要围绕“能不能让人更舒服”来具体商量。具体用药请由医生根据情况决定，不要自行用药或停药。

何时考虑手术？

如果需要做手术或某些检查操作，麻醉医生会单独评估风险，并和你讨论麻醉方式。之前写的 DNACPR 通常需要在手术前重新确认是否适用于手术期间——既不会自动作废，也不会自动生效，需要当面说清楚。

与病共存

带着这样的决定生活，很多人反而觉得踏实：知道“万一”来临时会怎样，就不必反复猜测。日常照护的重点是让每一天过得舒服一点——规律作息、按时复诊、出现新的不适及时告诉医生。把文件放在固定的地方，并告诉每一个可能陪你去医院的人。

生活方式建议

• 把重要的话说在前面：和家人聊聊你最在意什么，别让猜测代替沟通。
• 建立一个小照护团队：家人、社区医生、护士、信任的朋友，分工明确。
• 家中做适老化改造：防滑垫、夜灯、扶手，减少跌倒。
• 按医生安排定期复诊，病情有变化时及时调整照护计划。
• 照护者定期休息，允许自己求助，这不是不孝或不负责任。

饮食与锻炼

饮食上以“吃得下、吃得舒服”为目标：少量多餐，选择容易咀嚼和吞咽的食物，保证足够水分。如果有吞咽困难，请找医生或营养师评估，调整食物的软硬和稠度。活动量以不引起明显疲劳和气喘为准，比如在家人陪同下散步、坐着做伸展、练习缓慢深呼吸。身体很虚弱时，休息本身就是一种照护，不必强迫自己“多锻炼”。

心理健康与情绪调适

谈论死亡和抢救，几乎每个人心里都会发紧：有人害怕，有人难过，有人觉得“谈这个是不是在咒自己”。这些感受都很正常。患者可能出现低落、焦虑、失眠；家人可能出现内疚（“是不是我放弃了TA”）、疲惫和无力感。请把这些说出来，和家人、医生、社工或心理专业人员谈一谈。如果出现持续两周以上的情绪低落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，或者冒出“不想活了”的念头，请尽快联系医生；如果当下就有伤害自己的冲动，请立即告诉身边的人，并拨打 120 或前往最近的急诊，也可以拨打当地的心理援助热线寻求支持。

预防

严格说，DNACPR 不是一种需要“预防”的疾病，而是一个需要“提前准备”的话题。你无法阻止疾病走到晚期，但可以提前做几件事：一是和家人、医生把自己的意愿谈清楚；二是写下来并让相关的人知道；三是指定一位在你无法表达时替你说出意愿的人；四是定期回顾和更新。这样在关键时刻，决定才能真正代表你的想法，而不是让别人替你猜。

并发症

如未治疗

• 紧急时刻家人不知道你的意愿，可能在你并不想要的情况下进行全套抢救。
• 对身体非常虚弱的人来说，抢救成功的机会很低，即使成功也可能留下严重的脑损伤、长期卧床。
• 家人之间因为“要不要救”产生分歧，事后长期背负内疚。
• 医疗团队只能按默认方式处理，结果未必符合你的价值观和你最看重的东西。

长期前景

提前把话说清楚，往往让人更安心，也让家人少背一份沉重的猜测。无论你现在是否决定做 DNACPR，都可以随时和医生重新讨论——这不是一锤定音的事。真正重要的是：你的想法被听见、被记录，并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被尊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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