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气肿：了解它、管理它、与它好好相处

概述

肺气肿是指肺里负责交换氧气的小气囊（医学上叫“肺泡”）长期受到损伤后，弹性变差、过度膨胀，甚至一个接一个地破损、融合成大的空腔。可以把它想成一只被反复拉扯、失去弹性的旧气球：吸进去的空气不容易呼出来，废气堵在肺里，新鲜氧气进不来，人就会觉得气不够用、活动后喘。肺气肿是“慢性阻塞性肺疾病”（简称慢阻肺）最常见的表现之一，通常发展缓慢，需要长期管理。

在中国，慢阻肺是常见的慢性呼吸系统疾病，在40岁以上人群中并不少见，肺气肿是其中很常见的表现。由于早期症状容易被当成“抽烟咳”或“年纪大了体力差”，真正被及时发现的人比例并不高。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在慢性呼吸系统疾病防治的相关工作中，一直强调对高危人群早筛查、早诊断、早干预。

肺气肿多见于长期吸烟的人（包括长期吸二手烟的人）、长期接触粉尘和有害气体的人，比如矿工、建筑工人、喷漆和焊接工人、纺织工人、长期在通风不良的厨房里用柴火或煤做饭的人。有家族倾向的人、从小肺发育不完善或反复发生呼吸道感染的人，风险也更高。症状通常在中年以后逐渐显现，并随年龄增长而加重。

症状

常见症状

• 活动后气短：最早是爬楼梯、快走、提重物时喘，后来走平路稍快也会喘。
• 长期咳嗽：常常被当成“抽烟咳”，一咳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。
• 咳痰：多为白色黏痰，早晨起床后最明显。
• 呼气费力：呼气时间变长，有些人会不自觉地噘起嘴唇慢慢呼气。
• 胸闷、胸口发紧，尤其在活动或天气变化时。
• 容易疲劳、精神差，做家务或洗澡后需要歇一会儿。
• 反复“感冒”、支气管炎发作，每次都要拖很久才好。
• 病情较重时出现食欲下降、体重减轻、腿脚无力。

病因

主要病因

• 吸烟：包括自己吸和长期吸入二手烟，是最主要的病因，吸烟量越大、年限越长，风险越高。
• 长期吸入有害颗粒和气体：厨房油烟、烧柴烧秸秆烧煤产生的烟、工业粉尘、化学烟雾、空气污染。
• 职业暴露：采矿、建筑、纺织、喷漆、焊接、粮食加工等工作中接触粉尘或有害气体。
• 儿童时期反复呼吸道感染或肺发育不良，成年后更容易出现肺功能下降。
• 遗传因素：少数人天生缺乏一种保护肺组织的蛋白（α1-抗胰蛋白酶缺乏），可能在较年轻时发病。
• 长期控制不佳的哮喘、反复的肺部感染，也可能逐渐造成气流受限。

风险因素

• 年龄在40岁以上，且有较长吸烟史。
• 长期生活在烟雾、粉尘较多的环境中，或家中做饭通风不良。
• 有慢阻肺或肺气肿家族史。
• 出生体重偏低、儿童期营养不良或反复肺部感染。
• 长期营养不良、体重过低，抵抗力较差。
• 长期缺乏运动，心肺耐力下降。

何时就医

如出现以下情况，请立即就医：

• 呼吸困难突然加重，休息后也不缓解。
• 出现口唇发紫、意识改变、无法平躺。
• 高热不退，伴咳嗽咳痰明显加重。
• 突然一侧胸痛并伴呼吸加重。
• 出现以上情况请立即就医，严重时拨打120。

如出现以下情况，请预约常规门诊：

• 咳嗽持续超过三周不见好，或每年都反复“感冒”、支气管炎。
• 爬楼、快走时比以前明显更容易喘，而且这种变化持续存在。
• 长期吸烟，想了解自己的肺功能状况。
• 工作中长期接触粉尘或有害气体。
• 已经被诊断为慢阻肺或肺气肿，需要定期随访、调整治疗方案。
• 建议到呼吸内科、全科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，把症状出现的时间、变化过程、吸烟史和职业史告诉医生。

诊断

医生会先详细了解你的症状、吸烟史、职业接触史和家族史，再做体格检查，比如用听诊器听呼吸音、观察胸廓形状和呼吸方式。最关键的一步是肺功能检查：对着一个仪器用力吹气，测量你能吹出多少气、吹得多快。这个检查没有创伤，几分钟就能完成，是判断有没有气流受限、严重程度如何的重要依据。胸部影像则用来观察肺的结构，并排除其他问题。

可能进行的检查

• 肺功能检查（吹气试验）：诊断和评估严重程度的关键检查。
• 胸部X线或胸部CT：观察肺的形态、有无肺大疱或其他病变。
• 指夹式血氧饱和度：简单夹在手指上，了解血液中的氧气水平。
• 血气分析：病情较重时抽少量动脉血，了解氧气和二氧化碳的情况。
• 血常规、痰液检查：帮助判断有无感染。
• 心电图、心脏超声：排除心脏原因引起的气短。
• 必要时检测α1-抗胰蛋白酶：尤其是发病年龄较轻或有家族史的人。

就诊时需要注意的事项

这些检查大多不痛。肺功能检查需要反复用力吹气，可能会让你有点累、有点头晕，检查前不要吸烟、不要做剧烈运动，穿宽松的衣服。结果通常在当天或几天内出来。医生会结合检查结果和你的实际感受来解释，而不是只看一张报告单。如果结果不理想，也不代表“没办法了”，而是意味着可以开始有针对性地管理。

治疗

肺气肿目前无法彻底“治愈”，但完全可以被“管理”得很好。治疗目标有四个：减轻日常症状、减少急性加重、保持活动能力、提高生活质量。治疗方案需要医生根据你的肺功能、症状和合并疾病来制定，并且要定期复诊调整。请务必在医生指导下用药，不要自行增减、停药或听信偏方。

居家自我护理

• 戒烟：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，可以请医生帮助制定戒烟计划，必要时使用戒烟门诊的支持。
• 学会正确使用吸入装置：每次开新药时请医生、护士或药师当面演示一遍，并定期复核手法。
• 练习呼吸方法：缩唇呼吸（像吹口哨一样慢慢呼气）和腹式呼吸，每天练几次，气短时可以用上。
• 坚持肺康复锻炼：在医生或康复师指导下进行，包括耐力训练、上肢力量和呼吸操。
• 按建议接种疫苗，减少呼吸道感染的机会。
• 远离烟雾、粉尘、香水、油漆等刺激物，雾霾天减少外出或戴合适的口罩。
• 注意保暖，天气变化时及时添衣，避免冷空气直接刺激。
• 记录自己的症状变化和活动耐力，复诊时带给医生看。
• 把急救计划写下来贴在家里显眼处：出现哪些情况要立刻拨打120，家人该怎么做。

医学治疗

医生通常会从吸入治疗开始，使用能让气道放松、帮助气体排出的吸入药物；对部分反复急性加重的人，可能会加用吸入型的抗炎药物。此外还可能用到帮助排痰的药物。当出现急性加重时，医生会根据情况判断是否需要抗感染治疗、短程的抗炎治疗或氧疗。病情较重、长期血氧偏低的人，医生可能建议在家中进行长期氧疗。所有这些都需要医生评估后决定，具体用哪种、怎么用、用多久，请遵医嘱，不要自行购买或模仿他人用药。

何时考虑手术？

绝大多数肺气肿患者不需要手术。少数人如果肺气肿主要局限在肺的某一部分、经过规范治疗和康复后仍然活动明显受限，专科医生可能会评估肺减容手术的可能性；极少数病情严重的年轻患者会被评估是否适合肺移植。这些都需要在呼吸专科和胸外科团队充分评估后决定。

与病共存

和肺气肿相处，核心是“提前安排”，而不是“等它发作”。做事把节奏放慢，把动作拆开，中间留出休息的时间；把常用的东西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，避免频繁弯腰和登高；洗澡水温不要太高、时间不要太长，浴室注意通风；出门随身带好常用药物和一张写有诊断、用药和紧急联系人的小卡片。天气不好时把户外活动改到室内。

生活方式建议

• 彻底远离烟草，也尽量避开他人吸烟的环境。
• 家中做饭开足抽油烟机，保持厨房通风，尽量不用柴火、煤炉。
• 保持规律作息，避免熬夜和过度劳累。
• 按医生安排定期复诊，即使感觉不错也不要随意中断随访。
• 每年接种流感疫苗，并按医生建议接种其他疫苗。
• 学会识别自己“变差”的早期信号，比如痰变多、痰变色、夜里憋醒。
• 和家人、朋友保持联系，不要因为怕麻烦别人就把自己关起来。

饮食与锻炼

饮食上建议少量多餐，一天吃四五次小份的饭，比一次吃很饱更舒服，因为胃太胀会顶住膈肌、让呼吸更费力。保证蛋白质摄入，如鱼、蛋、瘦肉、豆制品，帮助维持肌肉；如果有水肿或医生建议限盐，就按医嘱控制盐分；少吃容易产气的食物和碳酸饮料。运动方面，规律活动对肺气肿患者非常重要，可以从每天短距离散步开始，逐渐增加时间和距离，也可以做上肢轻阻力训练和呼吸操。运动时以“有点喘但还能说完整句子”为宜，感觉不适就停下来休息。刚开始时最好在康复师或医生指导下制定计划。饭后不要马上做剧烈活动。

心理健康与情绪调适

气短很容易带来恐惧，而恐惧又会让人呼吸更急促，形成恶性循环。焦虑和情绪低落在这种慢性病中并不少见，晚上睡不好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、总担心下一次发作，都是常见的感受，并不是“想太多”或“不够坚强”。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两周以上，或影响到吃饭、睡觉和日常生活，请主动告诉医生，这是可以被帮助的。学习放松练习、呼吸训练，和家人说说自己的担心，都会有帮助。如果出现伤害自己的想法，请立即联系身边的人并尽快寻求专业帮助，紧急情况请拨打120。

预防

很大程度上可以预防。不开始吸烟、尽早戒烟，是最有效的一步。减少职业粉尘和有害气体的接触并按要求佩戴防护用品、改善厨房通风、使用清洁燃料、控制好哮喘、减少反复呼吸道感染，都能降低风险。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倡导的慢性呼吸系统疾病防治工作，也把减少烟草危害和早筛查作为重点。

疫苗

按医生建议接种流感疫苗（通常每年一次）、肺炎球菌疫苗，并根据当地政策和个人情况接种新冠疫苗等。接种前请告诉医生你的过敏史和目前的身体状况。

筛查项目

长期吸烟、长期接触粉尘或油烟、有家族史、或长期咳嗽气短的人，可以主动向医生提出做一次肺功能检查。国家层面提倡把肺功能检查纳入40岁以上人群的常规体检项目，很多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和医院都能提供这项检查。早发现、早干预，能保住的肺功能更多。

并发症

如未治疗

• 急性加重越来越频繁，需要反复住院治疗。
• 肺内压力升高，影响心脏功能，出现腿脚水肿、颈部血管充盈（医学上称为肺心病）。
• 肺大疱破裂造成自发性气胸，突然一侧胸痛、呼吸困难。
• 长期缺氧和二氧化碳排出不畅，导致慢性呼吸衰竭。
• 体重下降、肌肉萎缩，活动能力进一步下降。
• 骨质疏松、睡眠质量差、焦虑和情绪低落。
• 整体生活质量下降，日常自理变得困难。

长期前景

需要诚实地说：已经形成的肺结构损伤无法完全恢复。但同样真实的是，肺功能下降的速度可以被明显减慢，症状可以被有效控制，急性加重的次数可以减少。很多人在戒烟、规范治疗和坚持康复锻炼之后，仍然能够散步、买菜、和家人出门旅行，过上有质量的生活。越早开始行动，能保住的肺功能就越多。你不需要一个人扛，定期和医生沟通、把自己的感受说清楚，就是最重要的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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